《春秋左传》成公十一年春秋 · 左丘明

【经】十有一年春王三月，公至自晋。晋侯使郤犨来聘，己丑，及郤犨盟。夏，季孙行父如晋。秋，叔孙侨如如齐。冬十月。

【传】十一年春，王三月，公至自晋。晋人以公为贰于楚，故止公。公请受盟，而后使归。

郤犨来聘，且莅盟。

声伯之母不聘，穆姜曰：「吾不以妾为姒。」生声伯而出之，嫁于齐管于奚。生二子而寡，以归声伯。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，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。郤犨来聘，求妇于声伯。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。妇人曰：「鸟兽犹不失俪，子将若何？」曰：「吾不能死亡。」妇人遂行，生二子于郤氏。郤氏亡，晋人归之施氏，施氏逆诸河，沉其二子。妇人怒曰：「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，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，将何以终？」遂誓施氏。

夏，季文子如晋报聘，且莅盟也。

周公楚恶惠、襄之逼也，且与伯与争政，不胜，怒而出。及阳樊，王使刘子复之，盟于鄄而入。三日，复出奔晋。

秋，宣伯聘于齐，以修前好。

晋郤至与周争鄇田，王命刘康公、单襄公讼诸晋。郤至曰：「温，吾故也，故不敢失。」刘子、单子曰：「昔周克商，使诸侯抚封，苏忿生以温为司寇，与檀伯达封于河。苏氏即狄，又不能于狄而奔卫。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，狐氏、阳氏先处之，而后及子。若治其故，则王官之邑也，子安得之？」晋侯使郤至勿敢争。

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，又善于栾武子。闻楚人既许晋籴伐成，而使归覆命矣。冬，华元如楚，遂如晋，合晋、楚之成。

秦、晋为成，将会于令狐。晋侯先至焉，秦伯不肯涉河，次于王城，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。晋郤犨盟秦伯于河西。范文子曰：「是盟也何益？齐盟，所以质信也。会所，信之始也。始之不从，其何质乎？」秦伯归而背晋成。

【【jīng经】】shí十yǒu有yī一nián年chūn春wáng王sān三yuè月，，gōng公zhì至zì自jìn晋。。jìn晋hóu侯shǐ使xì郤chōu犨lái来pìn聘，，jǐ己chǒu丑，，jí及xì郤chōu犨méng盟。。xià夏，，jì季sūn孙xíng行fù父rú如jìn晋。。qiū秋，，shū叔sūn孙qiáo侨rú如rú如qí齐。。dōng冬shí十yuè月。。
【【chuán传】】shí十yī一nián年chūn春，，wáng王sān三yuè月，，gōng公zhì至zì自jìn晋。。jìn晋rén人yǐ以gōng公wèi为èr贰yú于chǔ楚，，gù故zhǐ止gōng公。。gōng公qǐng请shòu受méng盟，，ér而hòu后shǐ使guī归。。
xì郤chōu犨lái来pìn聘，，qiě且lì莅méng盟。。
shēng声bó伯zhī之mǔ母bù不pìn聘，，mù穆jiāng姜yuē曰：：「「wú吾bù不yǐ以qiè妾wèi为sì姒。。」」shēng生shēng声bó伯ér而chū出zhī之，，jià嫁yú于qí齐guǎn管yú于xī奚。。shēng生èr二zǐ子ér而guǎ寡，，yǐ以guī归shēng声bó伯。。shēng声bó伯yǐ以qí其wài外dì弟wèi为dài大fū夫，，ér而jià嫁qí其wài外mèi妹yú于shī施xiào孝shū叔。。xì郤chōu犨lái来pìn聘，，qiú求fù妇yú于shēng声bó伯。。shēng声bó伯duó夺shī施shì氏fù妇yǐ以yǔ与zhī之。。fù妇rén人yuē曰：：「「niǎo鸟shòu兽yóu犹bù不shī失lì俪，，zǐ子jiāng将ruò若hé何？？」」yuē曰：：「「wú吾bù不néng能sǐ死wáng亡。。」」fù妇rén人suì遂xíng行，，shēng生èr二zǐ子yú于xì郤shì氏。。xì郤shì氏wáng亡，，jìn晋rén人guī归zhī之shī施shì氏，，shī施shì氏nì逆zhū诸hé河，，chén沉qí其èr二zǐ子。。fù妇rén人nù怒yuē曰：：「「jǐ己bù不néng能bì庇qí其kàng伉lì俪ér而wáng亡zhī之，，yòu又bù不néng能zì字rén人zhī之gū孤ér而shā杀zhī之，，jiāng将hé何yǐ以zhōng终？？」」suì遂shì誓shī施shì氏。。
xià夏，，jì季wén文zǐ子rú如jìn晋bào报pìn聘，，qiě且lì莅méng盟yě也。。
zhōu周gōng公chǔ楚è恶huì惠、、xiāng襄zhī之bī逼yě也，，qiě且yǔ与bó伯yǔ与zhēng争zhèng政，，bú不shèng胜，，nù怒ér而chū出。。jí及yáng阳fán樊，，wáng王shǐ使liú刘zǐ子fù复zhī之，，méng盟yú于juàn鄄ér而rù入。。sān三rì日，，fù复chū出bēn奔jìn晋。。
qiū秋，，xuān宣bó伯pìn聘yú于qí齐，，yǐ以xiū修qián前hǎo好。。
jìn晋xì郤zhì至yǔ与zhōu周zhēng争hóu鄇tián田，，wáng王mìng命liú刘kāng康gōng公、、dān单xiāng襄gōng公sòng讼zhū诸jìn晋。。xì郤zhì至yuē曰：：「「wēn温，，wú吾gù故yě也，，gù故bù不gǎn敢shī失。。」」liú刘zǐ子、、dān单zi子yuē曰：：「「xī昔zhōu周kè克shāng商，，shǐ使zhū诸hóu侯fǔ抚fēng封，，sū苏fèn忿shēng生yǐ以wēn温wèi为sī司kòu寇，，yǔ与tán檀bó伯dá达fēng封yú于hé河。。sū苏shì氏jí即dí狄，，yòu又bù不néng能yú于dí狄ér而bēn奔wèi卫。。xiāng襄wáng王láo劳wén文gōng公ér而cì赐zhī之wēn温，，hú狐shì氏、、yáng阳shì氏xiān先chù处zhī之，，ér而hòu后jí及zǐ子。。ruò若zhì治qí其gù故，，zé则wáng王guān官zhī之yì邑yě也，，zǐ子ān安dé得zhī之？？」」jìn晋hóu侯shǐ使xì郤zhì至wù勿gǎn敢zhēng争。。
sòng宋huá华yuán元shàn善yú于lìng令yǐn尹zǐ子zhòng重，，yòu又shàn善yú于luán栾wǔ武zǐ子。。wén闻chǔ楚rén人jì既xǔ许jìn晋dí籴fá伐chéng成，，ér而shǐ使guī归fù覆mìng命yǐ矣。。dōng冬，，huá华yuán元rú如chǔ楚，，suì遂rú如jìn晋，，hé合jìn晋、、chǔ楚zhī之chéng成。。
qín秦、、jìn晋wèi为chéng成，，jiāng将huì会yú于líng令hú狐。。jìn晋hóu侯xiān先zhì至yān焉，，qín秦bó伯bù不kěn肯shè涉hé河，，cì次yú于wáng王chéng城，，shǐ使shǐ史kē颗méng盟jìn晋hóu侯yú于hé河dōng东。。jìn晋xì郤chōu犨méng盟qín秦bó伯yú于hé河xī西。。fàn范wén文zǐ子yuē曰：：「「shì是méng盟yě也hé何yì益？？qí齐méng盟，，suǒ所yǐ以zhì质xìn信yě也。。huì会suǒ所，，xìn信zhī之shǐ始yě也。。shǐ始zhī之bù不cóng从，，qí其hé何zhì质hū乎？？」」qín秦bó伯guī归ér而bēi背jìn晋chéng成。。

十一年，春季，周王朝历法的三月，鲁成公从晋国回来。晋国人认为成公倾向楚国，所以扣留了他。成公请求接受盟约，然后让他回国。

郤犫来鲁国聘问，而且参加结盟。

声伯的母亲没有举行媒聘之礼就和叔肸同居，穆姜说：“我不能把姘妇当成嫂嫂。”声伯的母亲生了声伯，就被遗弃了，嫁给齐国的管于奚，生了两个孩子以后又守寡，就把两个孩子给了声伯。声伯让他的异父兄弟做了大夫，又把异父妹妹嫁给施孝叔。郤犫前来聘问，向声伯求取妻子。声伯把施氏的妻子夺过来给了郤犫。这个女人对丈夫说：“鸟兽还不肯失掉配偶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她的丈夫说：“我不能够因此死去或者逃亡。”这个女人就随郤犫走了。在郤氏那里生了两个孩子，郤氏被灭，晋国人又把她还给施氏。施氏在黄河边迎接她，把她的两个孩子沉进黄河里。这个妇女发怒说：“自己不能保护自己的配偶而让她离开，又不能爱护别人的孤儿而杀死他们，这怎么能有好结果？”就发誓不再做施氏的妻子。

夏季，季文子去到晋国，回报聘问，同时也参加结盟。

周公楚讨厌周惠王、周襄王族人的逼迫，同时又和伯舆争夺政权，没有得胜，就生气而离开。到达阳樊，周简王派刘子让周公楚回来，在鄄地结盟然后进入国内。三天后，周公楚再次离去，逃亡到晋国。

秋季，宣伯到齐国聘问，重修过去的友好。

晋国的郤至和周室争夺鄇地的土地，周简王命令刘康公、单襄公到晋国争讼。郤至说：“温地，过去就是我的封邑，所以不敢丢失。”刘康公、单襄公说：“以前周朝战胜商朝，让诸侯据有封地。苏忿生据有温地，做了司寇，和檀伯达封在黄河边上。苏氏投奔狄人，又和狄人不合式而逃到卫国。襄王为了慰劳文公，将温地赐给了他，狐氏、阳氏先住在这里，然后才轮到您。如果要追查过去的原因，那么它是周天子属官的封邑，您怎么能得到它？”晋厉公下令要郤至不要争夺。

宋国大夫华元和楚令尹子重友好，又和晋大夫栾武子友好，听到楚人已经允许晋国的籴茷求和，而让他回国复命了。冬季，华元到楚国，又到晋国，促成晋、楚的和好。

秦、晋两国和好，准备在令狐会见。晋厉公先到达。秦桓公不肯渡过黄河，住在王城，派遣史颗和晋厉公在河东会盟。晋国的郤犫和秦桓公在河西结盟。范文子说：“这样的结盟有什么好处？斋戒盟誓，是用来表示信用的。约定会见地点，这是信用的开始。开始都不顺从，难道可以相信吗？”秦桓公回去就背弃了和晋国的友好盟约。